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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主席在陈毅追悼会上关注一副挽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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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文史风云 2024年08月08日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辑
1972年1月10日，中央为陈毅元帅举办了追悼会，由周总理亲自主持。毛主席虽然身体不好，但还是坚持来到了现场。在灵堂显目位置中，毛主席注意到有一副挽联，写的是：
仗剑从云作干城，忠心不易。军声在淮海，遗爱在江南，万庶尽衔哀。回望大好山河，永离赤县
挥戈挽日接樽俎，豪气犹存。无愧于平生，有功于天下，九泉应含笑。伫看重新世界，遍树红旗。
毛主席顿觉不同俗流，满心赞赏，不住地点头说道：“写的好啊！”随后，他又转过身来，指着挽联上的落款人，问陈毅夫人张茜：“这个人来了吗？”
张茜听主席这么问，含泪摇了摇头，十分为难地说：“他没来，因为他身份比较敏感，追悼会不允许他参加。”
毛主席一听，不由得皱起眉头。张茜又补充道：“他们夫妇刚从吉林回来，一没有户口，二没有工作，生活很困难。”听到有关陈述，毛主席若有所思。不一会儿，毛主席就告诉周总理：找到写挽联的这个人，帮助他落实户口，还要给他找一份工作。
那么，这个人是谁，为什么凭一副挽联，就能够引起毛主席如此关注呢？写挽联的这个人，正是陈毅生前的至交好友——著名的收藏家、书画家张伯驹。
张伯驹出身名门，是民国四公子之一。（〖编者注〗民国四公子：爱新觉罗·溥仪的祖兄溥侗，清代最后一任直隶总督张镇芳之子张伯驹，袁世凯次子袁克文，奉系军阀张作霖之子张学良。）十六岁时，他便被推荐到了袁世凯的“模范团”学习。后来，又先后在川闽两湖经略使曹锟、陕西督军张镇华手下工作。
张伯驹这样的名门贵公子，当然不愁前途。但是，他在军籍中混迹了几年，却渐渐意识到军阀政治太过黑暗，中国之所以陷入内外交困境地，和这些军阀有很大的关系。所以，张伯驹不愿意再助纣为虐，干脆辞官回家，每天以吟诗作画为乐。而张伯驹这样自断前程的行为，自然在上层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议论。
张伯驹既不爱做官，也不爱经商，在众人眼里，是典型的不务正业。但他又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同，并不爱享乐，他不爱坐汽车，不爱华服美食，不贪风月，不爱与社会名流结交，简直与当时“上流社会”的做派格格不入。所以，很多人背后对他指指点点，还有人给他起个外号，叫他“张大怪”。然而，这仅是世人对张伯驹的偏见。其实张伯驹并非游手好闲之辈，相反的是，他有一项维持终身的执业，那便是他所热衷的艺术收藏，并为之付出了毕生心血。
张伯驹眼光独到，善于辨别古董字画的真伪与价值，每逢遇到自己喜欢的字画，便不惜重金予以购藏。因而，日积月累，藏品颇丰。
守护文物
清王朝的覆灭，也无意间成就了张伯驹这位收藏大家。因为，清王朝倾覆之后，许多满清贵族纷纷外逃，为了维持生计，往往急于变卖家中的书画等古董。就连皇帝溥仪，也不得不靠变卖字画为生。
有一回，张伯驹得知消息，溥仪将宫中收藏的两幅古董名画——宋代李公麟的《五马图》、黄庭坚的《诸上座帖》送到了银行抵押。银行经理拿不准主意，便来请教张伯驹。张伯驹考虑到这两件文物的价值，便力劝银行经理将其收下，随后自己又出重金，将这两幅画购入家中。
一开始，张伯驹收藏古董字画，无非兴趣使然。但随之渐渐深入其业，触发了他对国家文物现状的担忧与痛心。
原来，许多古董名画落入藏家之手后，并没有被妥善收藏保管，而是火速卖到国外。那些洋人也趁火打劫，往往依靠威逼利诱等手段，对中国宝物予以搜刮抢夺。古董字画大规模外流，令张伯驹感到触目惊心。他意识到，如果没人出面对这些书画进行统一保护的话，迟早都将落入欧美列强之手。他因此暗下决心，终身以保护中华文物为己任。
那时，张伯驹在字画收藏界已经很有名气。因而，凡有名品字画出手者，多会第一时间找上张伯驹，张伯驹也基本上来者不拒。特别是对于那些有珍贵历史价值的文物，张伯驹更是不惜重金，他也几乎为此散尽家财。
很多人并不理解张伯驹的行为，往往议论纷纷。还有不少人猜测，张伯驹收买这些字画只为待价而沽。面对这些争议，张伯驹也只是一笑置之。他收藏字画从不为求财，而是出于一个中国人的良心。
1941年，张伯驹遭到了一场绑架，动手的人，是汪伪政府的特务。当时特务给张伯驹的夫人送信，要求她提供300万赎金，否则就要将张伯驹杀害。这些特务的目的，就是通过绑架勒索，掠取张伯驹手中收藏的那些字画。他们知道那些古董字画价值连城，如果销往海外的话，会给汪伪政府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。而张伯驹明白，一旦字画落入这些人手中，必将一去无返。所以他告诉妻子，即便自己真的死于特务之手，也绝不交出字画。特务们见张伯驹一家不肯屈从，便对张伯驹百般折磨，反复威胁，但张伯驹始终不为所动。就这样，与特务对峙了整整八个月。
八个月之后，在社会舆论压力下，特务只能放弃先前的条件，降低了赎金。随后，在各界朋友的帮助下，张家人凑足了四十根金条，才终于将张伯驹救出。这次绑架案，让张伯驹心有余悸，却更加坚定了他保护字画的决心。张伯驹知道，一旦文物流失，将来想要追回就难上加难。从此之后，为防意外，张伯驹几乎吃住都在书房，日夜守护着这些文化瑰宝。
高士之风
张伯驹面对贪财之人，宁死也不妥协，但面对真心爱好书画之人，他却表现得十分慷慨。比如，王世襄一直对《平复帖》这件作品有很强烈的研究欲望，只是苦于看不到真品。后来王世襄打听到《平复帖》在张伯驹手中，既欢喜又忐忑。喜的是知道了文物的下落，但又害怕张伯驹作为收藏家，不肯将这件宝贝轻易示人。再说两人本无交情，张伯驹不把这件宝物拿出来也情有可原。但最后，王世襄还是鼓起勇气，向张伯驹提出自己的愿望，要借《平复帖》一观。没想到，张伯驹听到王世襄想要拿《平复帖》做研究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慷慨向其展示所藏。随后，王世襄将《平复帖》借走，进行了长达数月研究，并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写成了《西晋陆机“平复帖”流传考略》，为我国的文物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
时间来到1956年，随着新中国的成立，国家形势渐渐趋于稳定，张伯驹看在眼里，喜在心上。此时，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，那就是将自己所收藏的文物珍品，悉数无偿捐献给国家。
要知道，张伯驹所收藏的古董字画之中，不乏国宝级文物，个个价值连城。哪怕变卖其中一件，也足以令张伯驹一家衣食无忧。然而，多年来，张伯驹即便吃糠咽菜，也从没有起过变卖文物的念头。
张伯驹的无偿捐献举动，轰动了国内外。时任文化部部长的沈雁冰得知此事，便提出：张伯驹多年来保护文物居功甚伟，应当以二十万的价格予以收购。而张伯驹听到后，却不肯接受。他一再表示，自己所收藏的这些文物，本来就是属于中国人民的。自己不过是在国家危难之时代为保护，现在捐献给博物馆是物归原主，所以不能要任何报酬。
在张伯驹的坚持之下，最终，宫博物院接受了张伯驹的无偿捐献。张伯驹则只接受了由文化部所颁发的一张奖状，上面写着八个字——“化私为公，足资楷式”。
1957年，北海举办了明清书画作品展览会，一向喜爱字画的陈毅也忙里偷闲，来到现场参观。
当时，陈毅听现场的介绍人说，这些字画之中，有很大一部分是张伯驹无偿捐献的，顿生敬佩之情。陈毅从展览会上回来，便热情邀请张伯驹来自己家中做客。因为两人有着共同的爱好，所以聊得非常投机。
知己之情
陈毅向张伯驹请教了不少收藏方面的问题，张伯驹更是感慨于陈毅的潇洒旷达。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，但很快引为知己。
没想到，一年后，张伯驹却出了事。原来，张伯驹除了爱好收藏字画之外，还是个京剧爱好者。当时，他和一些喜爱京剧的票友共同创办了国剧会社，并且还排演了一出戏，叫做《马思远》。就是这出戏惹了祸，很多人指责张伯驹排这出戏用心不良，是在赞颂封建，甚至还要将张伯驹打为右派。陈毅一听这事非常恼怒，说道：“张伯驹一个读书人，为国家捐了那么多东西，怎么可能是右派！”张伯驹自己对这件事情倒是很看得开，他说：“戴什么帽子，我倒无所谓，一个渺小的凡人，生死得失，无关大局。但要说我反动，实在是有些冤枉。”但外界沸沸扬扬的流言，还是给张伯驹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影响，陈毅也时常为此感到担忧。
到了1961年，陈毅又专门找到了吉林省委书记，委托他在吉林博物馆给张伯驹安排一份工作，以便远离是非。于是，张伯驹便带着一家老小到了吉林，成为了博物馆的文物鉴定专家。他离京的时候，陈毅曾前来为他送别，生怕委屈了张伯驹。张伯驹却依然保持着乐观态度，他对陈毅说：“国家大，人多，个人受点委屈不仅难免，也算不了什么。自己看古画也有过差错，为什么不许别人错送我一顶帽子呢？”
然而，即便陈毅尽力保全张伯驹，张伯驹却还是在1966年被扣上了“反革命”的帽子，不得不离开博物馆，被下放到舒兰地区。舒兰方面的人并不了解张伯驹的为人及本事，对他的下放到来很有意见，还有人说：“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，要我们养他不成？”对方这样的态度，舒兰自然是待不下去的。万般无奈之下，张伯驹与妻子只得又返回北京。然而，回来之后，原先的房子已经归了别人。张伯驹夫妻俩既没户口，又没工作，最后只能找了个十平米的小屋落脚。一家人连吃穿都成了问题，全靠亲朋好友时不时接济一把，才勉强在北京维持生计。
陈毅得知老友落难，心如刀绞。可陈毅自己当时也遭到不少口诛笔伐，想要挽救张伯驹于水火，却又有心无力。所以，陈毅之后还找到周总理，希望周总理能够帮助张伯驹安排个工作。然而，这件事还没有落实，陈毅便病重住院。
1972年，陈毅病逝。消息传来，张伯驹悲痛万分，于是提出要去参加陈毅追悼会，然而却因为身份敏感，遭到拒绝。张伯驹更是郁闷难当，但想到陈毅生前对自己的种种帮助，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尽上自己一点心意。便挥毫泼墨，为陈毅写下一副挽联，托人带到了追悼会上。张茜看到这副挽联，也心生感慨。她知道丈夫生前一直非常欣赏张伯驹，所以，便特意把这副挽联安排在了灵堂显目之处。也是机缘巧合，这副文思不凡、寓意积极的挽联，被饱读诗书的毛主席他老人家关注到了，自然深解其意，颔首嘉许。
听完张伯驹和陈毅之间的故事，毛主席也认为：过往，张伯驹遭受了很不公平的待遇。因而，毛主席当即指示周总理，要帮助张伯驹落实户口、安排工作。至此，张伯驹一家的生活才慢慢复归正轨。虽然生平几经起落，但张伯驹始终淡然处之，并无怨尤。
谈起自己钟爱一生的书画收藏事业，张伯驹则这么说：“予所收藏，不必终予身，为予有，但使永存吾土，世传有绪。”
〔参考资料〕
中国文明网《张伯驹的文化精神和家国情怀》
光明网《“予所收蓄 永存吾土”》
人民网《张伯驹：赤子丹心护宝人》
（文/文史风云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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